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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大荒的回忆第一个年三十

那是1970年初的年三十,来到北大荒有半年了,尤其今天是年三十,格外地想家。看到连里的战友全放假了,全在欢天喜地的准备过年,我也不想出群了。

我找到了排长:“我也想休息一天成吗?”

排长问我:“你今儿还吃饭吗?”

“吃,当然吃。”我不加思索地回答。

排长说:“你要吃饭羊也得吃饭。”

是呀,我无话可说,转身向羊圈走去。

我每天和羊打交道,和它们也建立了感情,我说的每句话它们全懂。我默默地打开了羊栅栏,150只羊一下子涌了出来,它们象看懂了我的心思全乖乖的和我走进了草甸子,连每天淘气的花花、白白......几只淘气的小羊也顺从着我走,不再乱跑了。这时天还下着鹅毛大雪,风卷着雪片抽得脸上格外的疼。附近的甸子已经看不见草,全是厚厚的雪,我只能把羊往深山老林里赶,那里有高高的大树,繁密的树下还能见到草地,只有到那里羊才能吃饱。这年冬天我一直在那儿放羊,所以我的这群羊长的很壮。虽然每天要往返30来里路,但是只要我的羊能吃饱我就很开心,再远的路也不觉得累。

我们渐渐地走进了深林,我的心情也开朗了很多。我挥动着羊鞭把羊赶进了山凹,羊见了草一劲的咩咩地叫,兴奋得一下子就散开了,低头吃着草。我也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看着它们,大声地唱起歌来。这儿没人,我可以无拘无束地唱,唱给我远方的亲人听,唱出我心中无限的思念。

“远飞的大雁,请你快快飞,捎个信儿到北京,远方的儿女想念亲人毛主席……”

妈妈呀,我日夜都在思念您,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您?

“……站在草原望北京,心中一轮红日升,草原北京千里远,千里远……”

我一首接一首唱着,羊似乎懂了我思家的心情,吃的差不多了,咩咩的来到我周围。这时我也饿了,从怀里掏出了馒头,零下三十几度的天气早已把馒头冻得硬冰冰的无法下口。我在林子附近找了点干树枝,架起火来烤馒头。馒头被烤得黑乎乎的,我咬了一口,外面烤糊了,可里面还是冰碴。吃吧,每天全是这样,我已经习惯了,晚上回到连队就有热菜热饭了,凑合着顶顶饥吧。回去还有十几里的山路,太饥了该没劲赶路了。

看到羊群欢快的样子我很开心。

“花花!白白!过来!”

听到了我的呼唤,两只小羊欢快地走过来,温顺地享受着我的抚摸。

天气不早了,该回去了。我挥动着羊鞭,顶着呼啸的风雪,赶着羊群走出了深林。冬天的北大荒黑的很快,我把羊赶到羊圈天就完全黑下来了。

回到连队宿舍,战友们全在欢天喜地准备包饺子。

“回来了,快快来,拿脸盆到食堂领面去。”战友招呼着我。

包饺子我在行,8岁就会了。当时好多战友不会和面、包饺子,我还是主力。我领来面和好了,和大家一起说笑着包好了饺子。食堂厨师又给炒了十道菜,有红烧肉、酸菜纯粉条、肉片炒葱头、纯干豆角、蒜茄子、红烧鸭块……好丰盛。

我们在宿舍炕上摆了三张桌子,饺子也煮好了,上桌。二、三十人围在三桌上。

“过节了!大家过年好,别叫耗子咬。”不知谁第一个喊着,大家哄堂大笑。

“干嘛!干嘛!提这干嘛!”前两天睡觉叫耗子咬破鼻子的同学高声抗议。

排长徐淑芬端起酒杯:“来!大家一起祝战友们过年好!”大家一饮而尽。

这时有个一同下乡的同学冒出一句:“妈!我想你!”

一石激起千层浪,北京来的知青全大哭起来。当时我们不满十七岁,终日思念的心一下被点燃了。年长的老知青劝我们,可越劝越厉害,思乡的泪象开了闸的水喷涌而出,哭声惊天动地越发不可收。

我强忍着泪喊道:“你们全都干啥呀!谁叫你们来的!”说完我冲出了宿舍,向着漆黑夜空大哭起来……

文章来源:http://www.haijiangzx.com/2015/1124/501392.shtml